“铜艺大师”朱炳仁:“八十而立”,永远向明天出发

发布时间:2025-12-29

作者:央广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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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“老年人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。”老年是我们生命的重要阶段,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,让更多老年人实现“老有所养、老有所乐、老有所为”,既是“家事”,也是“国事”。央广网特别策划“老龄盛典·银发榜样”系列报道,记录那些以实际行动诠释“老有所为、老有所乐”的榜样人生,向他们历经岁月而熠熠生辉的“银发力量”致敬。今天推出《“铜艺大师”朱炳仁:“八十而立”,永远向明天出发》。

今年9月,一场“匠师熔装”大秀在司马台长城启幕。这是耄耋之年的朱炳仁首次以时装语言与世界对话。

“在长城上与群山对望的时候,我突然生出一种使命感。”朱炳仁轻声道,“长城是六百年前的匠人用智慧与心血筑成的山河印记。而我们于这世间活一场,又该留下些什么?”

年龄从未缚住朱炳仁的脚步。六十岁那年,朱炳仁将企业交予儿子,自己则将往后的岁月活成了艺术创造的“盛年”。他开创了颠覆三千多年铸铜传统的熔铜艺术,助力大运河申遗,跨界将熔铜色彩印入服饰,开展跨国文化交流……

从绍兴老铺的铜锤声,到国家展厅的聚光灯;从战火年代里的手艺坚守,到盛世光阴中的大胆创新。

当冰冷的金属一次次流淌出文化的温度,朱炳仁对古城墙上的历史回响早已给出自己的答案——“永远向明天出发”。


朱炳仁与儿子朱军岷讨论铜雕作品

“铜就是我,我就是铜”

朱炳仁与铜的缘分,从出生那刻就开始了。

他家在浙江绍兴,以做铜为生。童年记忆里,满是铜铺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。

战火纷飞的年代,铜成为紧俏物资。靠铜吃饭的匠人们纷纷改行,朱家铜铺也被迫歇业。父亲虽暂时放下铜榔头改做他业,却从未放下对铜艺的执念。这份执着坚守,也成为朱炳仁对“铜”的精神底色。六十岁,对很多人来说是含饴弄孙、安享晚年的开始,朱炳仁却将它视为“第二人生”的起点。退休不是退出,而是换一种方式与铜相处——从经营走向纯粹的创作。

褪去企业家的身份,他更像是一个朝圣者,重新走向铜的深处。

“铜是有记忆的,它记得每一次熔炼,每一次敲打。我想唤醒这种记忆。”朱炳仁说。


朱炳仁创作熔铜艺术作品

熔古铸今:当铜器不再“器”

熔铜,是朱炳仁对三千多年传统铸铜工艺的一次“革新”,也是一次深情致敬。

2006年,由他参与建造的常州天宁宝塔完工前突发大火。然而,现场的一片狼藉却激发了朱炳仁新的艺术灵感。

“这场火对整座塔一没'伤筋'二没'动骨',就是上面的铜基本上都被烧成铜渣了。我到了现场,看到铜从屋檐的高度烧化之后流到地上的样子,铜珠互相拥抱、互相交融。”朱炳仁说,“从来没见到过铜这样美的肌理,原来它是可以不通过模具,自由流淌的。”

在他手中,铜不再是沉默的器皿,而成了会呼吸、能舞蹈的载体。坚硬的金属,呈现出流水般的柔美、山石般的峥嵘,甚至火焰般的炽烈。

“艺术的变化实际上是人的发展、人思想的变化,是通过人的变化才带来了新的艺术创作。”朱炳仁说。

铜曾在很长一段时间淡出老百姓的生活,百货商场里难觅铜器踪影。儿子朱军岷提出的“让铜回家”理念,与他不谋而合。

如今,在全国有250多家朱炳仁铜门店、艺术馆,让铜器重新走进大众视野。从铜茶壶、铜餐具等生活用品,到融入敦煌色彩、故宫元素的文创产品,再到与三星堆、国家博物馆等大IP联名的艺术作品,铜艺不再是庙堂之上的珍稀藏品,而是可触、可感、可用的生活美学。


朱炳仁中轴线艺术馆,传统铜雕艺术品琳琅满目

“传承的同时也要跨出新的一步”

开创熔铜艺术,只是朱炳仁“第二人生”一小步。他思考的远不止艺术形式的创新,更是铜文化在当代的生命力。

更大的跨界随之而来。他与服装设计师合作,将熔铜艺术那不可复制的色彩与纹理,通过技术印染在丝绸与面料上。坚硬的铜与柔软的面料相遇,古老的技艺与时尚的语言对话,最终走上司马台长城的时装秀场。

“有人问我,一个做铜的,干嘛去搞时装?”朱炳仁说,“时装不该是疏离的艺术品,要能装下生活的温度。让铜艺在时装上‘呼吸’,让国际观众看到中国工匠的当代表达。”

在文化表达上,他同样跨界融合,让铜艺与诗书画印碰撞出新火花。朱炳仁的铜艺作品始终流淌着诗意,他将哲思融入铜艺创作,让冰冷的铜器成为承载诗意与文化记忆的载体;书法为铜艺立骨,他开创铜书法工艺,将笔墨意趣铸刻于铜器;独创的“庚彩”工艺打破艺种界限,在铜雕中展现绘画的写意精神;随机熔铸工艺打造的“山水铜印”则改写了铜印创作范式。

此外,他还以文化使者的身份,带着铜艺作品参与大运河申遗,搭建两岸艺术交流桥梁等。他多次在澳门、迪拜、米兰等国内外舞台举办展览,让熔铜艺术成为“讲好中国故事”的载体,更让国际社会看到中国传统工艺的当代表达。

他说:“传承不是把古董擦亮了供起来,而是找到它与今天生活的连接点。你得跨出那一步,它才能继续活下去。”


熔铸古今——八十而立朱炳仁艺术展

“八十而立”,向新出发

今年,朱炳仁已经八十一岁了。

中国人说“八十耄耋”,意指年事已高,当静养天年。朱炳仁却提出了自己的概念——“八十而立”。

“立什么?立的是对艺术更通透的理解,对传承更紧迫的责任,对明天更强烈的好奇。”他说话时,眼睛依然闪着光,那光里有炉火的温度。

他的行程依然排得很满。筹备新的熔铜艺术展,探讨将铜艺术与虚拟现实技术结合的可能性,撰写关于中国铜艺美学的专著……手中的铜,从固态到液态,再从液态凝结。“铜是他,他也是铜。”

“现在的生活,比以前浪漫多了,感觉时间不够用。”朱炳仁笑着说:“现在的我老了吗?但算下来,今天才是我这辈子最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要把握好最年轻的这几天,多做点事情呢?”

回顾这二十多年,朱炳仁走出了一个比前半生更辽阔、更丰盈的的艺术人生。


朱炳仁与其作品《清音和曲》

他留下了一件件打破常规、连接古今的铜艺作品,重新点燃了回归生活的铜文化理念,更感染了一群被他的精神所打动、持续向前探索的年轻人。而最重要的,是他用一生践行的那个姿态:无论何时,永远面向明天,准备出发。

司马台长城的夕阳早已落下,但那个问题——“我们于这世间活一场,又该留下些什么?”朱炳仁每一天都在努力书写着答案。